【流年】忐忑的小鸟要飞(短篇小说)

笔名古代诗词2022-04-29 16:05:340

我弯着腰正在专心地拖地板,门铃突然响了起来。我赶紧跑过去,打开门。是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外面,西装革履,皮鞋锃亮,手里提着两个豪华包装纸袋子。这种情况我一点也不奇怪,来这儿以后,已经司空见惯。

“黄局长在家吗?”来人喘着粗气非常客气地问道,似乎来得很急。

“没有在,还没有回来呢。”我知道他说的黄局长就是这家的主人。

“那你是……?”他一脸迷糊地问道。

“我是他家的亲戚。”我微笑着回答。我清楚地记得,黄伯伯在我来的那天交代我说的话,有人问起你是谁,就说是我家亲戚,别说是保姆,还有,你别叫我黄局长,叫黄伯伯。

果然对方一听是亲戚,似乎放心了,说:“那这两袋东西是我送给黄局长的。黄局长回来时请你交给他。这是我的名片,你就说福安房产装潢公司杨总来过,就行了。”

杨总走后,我轻轻地关上门,继续拖地。

从我来到这儿后,这样的事见多了,每天都会有人来拜访黄局长,他是市里建设局局长。很多的时候他不在家,都是我在,有时候林姨在。林姨就是黄伯伯的妻子,在市区开着两家玉石精品店,常常在晚饭后才回来。主人家有一个儿子,叫黄勇,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,但有一个让人羡慕的饭碗,在银行工作,现在27岁了。他是一个吃粮不管闲事的主,常常深更半夜回来。黄伯伯和林姨反复交代过我,不管有啥人来,不要多问,接下礼物,放进储藏间即可,也不要打开别人送来的东西看。从来到现在半年多了,我一直是这样做的,他们很满意。其实我来之前,我爸爸妈妈就叮嘱过,去城里人家做事,只管做活,把活计做好就行,不要管人家闲事,不要打听人家的秘密,知道人家的秘密是一种负担。不要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不懂的要多问主人家。我记住了,照着做了。从主人家的脸色我看得出来,他们对我还是满意的。其实,我在家就经常帮助爸爸妈妈做家务活,受爸妈的影响,虽然我家穷,但从小我就很爱干净。来到这儿后我很快就适应了,他们夸我做事很麻利,干净不拖泥带水。他们甚至说,做满一年后还要加我工资。

我拖完地后,将拖把洗干净,在卫生间拖把池上方挂好,让拖把滴着水。我轻轻带上卫生间的门,就去门后边,提上杨总送来的两袋东西,往储藏室走去。突然,脚下一滑,我一下子跌倒在地。又是这烦人的地板砖!主人家客厅、餐厅地上贴的听说是什么豪华地板砖,一千多元一个平方呢,可就是不防滑,特别在拖地板时,由于地上是潮湿的,滑得很,我跌过好几次了,只有地面干燥以后才不滑。黄伯伯说春节前要重新换防滑地板砖。

哎呀,糟糕!杨总送来的袋子也倒在地上,上面盖着的报纸掉在外面,里面的东西全部掉了出来。一看,是四条烟,这烟听林姨说过,是最贵的豪华卷烟,一千多元一条吧。我慌忙爬起来,在围巾上擦了擦手,走过去轻轻地把烟捡起来,就要放进袋子里。哎呀,我的妈呀!袋子里竟然有两摞钱,红彤彤的两摞。我与林姨去银行存过钱,知道这样封好的一摞是一万元整呢,两摞就是两万。原来杨总不仅送烟还送钱啊!我的妈呀,我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钱。我不敢再看,急忙把烟放进去,把报纸折好盖上去。另一个袋子是几饼茶叶,上写“云南七子饼”字样。天啊,这一送就是两万,出手真阔绰啊!主人家挣钱原来这么容易呀。哪像我那爸妈,一年到头忙得皮塌嘴歪,还苦不到一万块钱。记得我妈去年去地里挖野芹菜,那个天啊冷得直打哆嗦,妈妈回来手都冻僵了,是爸爸把妈妈的手放在自己腋下捂了好久才暖和过来。妈妈一天挖的野芹菜就卖得十来块钱,还要有人来买。爸爸妈妈一年到头养的猪卖了也就几千元,还不够哥哥上大学一年的学费。所以我就没有读书了,家里供不起,爸爸流着泪对我说:“对不起我家丫头了,爸爸只能供你哥哥读书,还很吃力。”我理解爸爸妈妈,村里别家也是这样啊,更何况我爸爸还培养了我哥哥这样一个大学生,已经不简单了。很多人家连一个都供不起呢,比如村里的小海哥哥。

想到小海哥哥,我脸突地烫了起来。小海哥哥本来考起了上海一所大学,由于没有学费,家里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,还凑不够五分之一,向外人借,借不着。九月一号那天早上,小海哥哥把通知书丢进火里化成一袅青烟,去广州打工了。勇敢而可怜的小海哥哥,他说喜欢我,说我漂亮,长得像林青霞,我在镜子里看,还真有几分像呢。小海哥哥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拉过我手的男的。他说,到广州挣得钱后,回来要娶我。我信他,他拉过我的手,我们就算好上了,他对着月亮发过誓的。我非常期盼小海哥哥挣得钱,那样的话,就,就……我这是怎么了,脸热成这样。

晚上,林姨先回来,她一进门就问我:“小鸟,今天有人来过吗?”小鸟就是我,我全名叫朱翠鸟。我爸爸说,我妈妈生我的时候,一只翠鸟在窗前叫喳喳的。于是给我取名朱翠鸟。来到这儿后,主人家就叫我小鸟。

“有一个人来过,他说他是杨总,找黄伯伯的。他提了两个袋子来,我原封不动地放进储藏室了。”说完我感觉脸上一阵火辣,自从来到这儿后我学会了说谎话。好在林姨没有注意到我,而是在门后脱下她的黑色高筒靴子,换上拖鞋,扭动着她那长满赘肉的粗腰,就径直朝储藏室走去。

我赶紧溜进厨房,去做事了。

黄伯伯家的房子坐落在市里江滨水翠园边上,虽说是单元房,住的是大套。对面那家的是小套,小套房七十平方米。黄伯伯家的大套房有一百六十平方米,共有五室两厅,客厅、餐厅、书房,黄伯伯林姨睡在大卧室,黄勇睡在中卧室,我睡的小卧室挨着储藏室。大卧室和中卧室都有卫生间,餐厅旁边还有一个卫生间。除了客厅餐厅地上是地板砖外,其他房间地面贴的都是实木木地板。我每天负责打扫卫生一次,木地板用毛巾擦,地板用拖把拖。此外,我还负责做饭,大部分时间是做给自己吃,主人家很少回来吃饭,只有到周末了,他们一家才聚得齐。平时,不是你在我不在,就是我在你不在,或者都不在。

这天晚上,杨总又来了,是与主人家约好的,这回是夹着一个鼓鼓的黑皮包来。黄伯伯直接带领他进书房去了,随后关了门。

当然,作为保姆,我是不会管这些事的,我的任务就是按主人家要求做好我自己分内的事,我的爸爸妈妈多次打电话来给我也是这样说过的。我终于忙完了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我最爱看的是《甄嬛传》,可惜看不全,有时忙着不得看。这时,黄伯伯陪着杨总下来了。我连忙去开门,杨总走了出去。我正想提醒他别忘记你的皮包,突然打住没有说出来,我不该管这些事。

我又像往常一样出来买菜,走在路上热得要命。在我老家大山里,老人们和我爸爸都说过,六月间的天,娃娃的脸,说变就变。刚才还在晴空万里的天,突然乌云翻滚。我想起我洗了放在阳台上晒的被套和床单。我赶紧提着菜往主人家里跑。

这时,雨大滴大滴地下了起来。

我打开门,林姨已经在家了。见我进来,说:“小鸟,你晒的被套和床单我已经收了。我回来拿东西,今天我要去旅游,去美国,半月以后回来。我不在的这一久,你在家多一个心眼,晚上睡觉前检查门窗,关好电源、煤气。该做啥就做啥。来,这是你上一个月的工资1000元,另外我给你300元,作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买菜用的钱,你拿一个本子记住钱的用处,回来我看,啊?”我点了点头。

林姨走后,这个家更冷清了。除了送礼的,主人很少回来,有时回来得很晚。特别是黄勇来得更晚。昨晚半夜听见敲门,是黄勇,喝得醉醺醺的,袒胸露怀,衣冠不整。两个涂脂抹粉的女孩子把她送到家门口,说了句:“黄哥,改天再玩。”就相互搀扶着扭着圆圆的屁股走了。

周末,黄伯伯在家。杨总带着一个女人来,对黄伯伯说:“这是我表妹小丽。”说完接了一个电话,就说道,“黄局长,我工地上有急事。这样吧,表妹,你在黄局长家玩着,我去工地上处理一下,到晚饭的时候,我来接你们出去吃饭。”说完望了一眼他表妹就走了。

小丽看着他的背影说:“杨总放心去吧,我会把黄局长陪好的。”说完“咯咯咯”地笑着。

我听了小丽这笑声,全身不自在,差点鸡皮疙瘩掉在一地。这笑声似乎有些发嗲的成分。我觉得她的穿着令我不好意思,她身材高挑,正好站在我身边,不知抹了啥,香喷喷的。她高出我一个头,特别是那对胸脯,鼓鼓的,似乎要跳出来一样。皮肤极白,上身穿得很薄,低胸,在她弯腰换拖鞋的时候,里面白花花的两团晃个不停。下身着短裙,把两条修长的大腿裸露得一览无余,脚穿黑色凉鞋,脚趾甲涂抹得红红的,有些像猪肝色,我感觉与她的嘴唇抹的颜色是一样的。

黄伯伯抽出一张红钱给我,说:“小鸟,你去超市买几包黑豆、几包黑芝麻,还有其它的,来,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,买来后,每天早上熬粥给我喝,我头发白得厉害。”我赶紧答应下来。黄伯伯又说:“别坐公交车了,你走一走,整天待在家里走得少,对你身体不好,今天周末,你可以多走走,在外面多玩玩。”

“好!”我高兴极了。

平时我不敢在外多呆,怕主人家说我贪玩。今天黄伯伯这样说了,正合我意,不愧是当局长的,懂得人的心理。我今天可以多玩玩了,我正好可以去商场买一件内衣。我的内衣有些紧,穿着不舒适,可能是在主人家生活好的缘故吧,我发现自己的胸脯比才来的时候大了一些,这让我很害羞,哎呀,这要是让小海哥哥看见了,我更会害羞的。小海哥哥,你放心,我不会给别人看的,我可不愿意像小丽那样穿。唉,还是不想这些吧。今天就去买一件合适的穿,前两天林姨才发给我的工资。其它的就不买了,积攒着,到年底回家时交给爸爸妈妈补贴家里用,哥哥读大学还要用钱呢。

当我气喘吁吁赶回来时,已经是下午五点了。进来看见黄伯伯和小丽坐在沙发上。黄伯伯抽着烟,小丽吃着水果,看着电视。我觉得自己玩得过头了,应该早一些来啊,我内疚地说:“黄伯伯,我回来晚了,我……”

“哈哈哈!不晚,来得早呢,周末啊,你也放松一下。小鸟,好吧,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。”黄伯伯的心情从未有过这么好。

过了几分钟,外面传来车鸣声,小丽手机响了。“局长,杨总到了,我们走吧!”

我又成了一个人在家吃饭,我也懒得做,就煮了一碗面条吃。之后我系上围腰,取下几个塑料袋,一间房一间房地去收垃圾篓的垃圾。这一片小区有一个习惯,每晚七点环卫站的垃圾车按时来拉垃圾。我得在这个时间把垃圾送到垃圾车里。垃圾车一到就会放着《祝你生日快乐》的音乐,居民们听到就会出去送垃圾。我进了大卧室,里面光线很暗。我把窗帘拉开,记得我早上进来拉开的啊,也许是我忘了吧。房间里的窗帘太多,有时还真会忘了拉某一间的。我把黑色塑料袋撑开,提起垃圾篓,往里面倒进去。突然,一只乳白色的东西掉在外面。我一看,这,这,这东西不是避孕套吗?底部有少许液体,上面圈圈那儿沾着几根黑色弯曲的毛发。我瞬间明白了,脸上突然一阵阵滚烫。这女子,你不是杨总的表妹小丽吗?杨总知道要骂死你,坏女人,淫荡女人,不要脸。我们老家叫这样的女人为骚母狗,烂屁股。林姨回来知道了,还不要撕了你。我心里正骂着,外面《祝你生日快乐》的音乐响了起来,我赶紧提上垃圾袋跑了出去。

林姨去美国快十天了,昨晚很晚的时候,打了一个电话来。我接着,她问:“小鸟,家里一切都平安正常吧?”

我说:“一切平安。”

林姨马上问:“小鸟,难道不正常?”

我心一慌,连忙说:“林姨,很正常。”

“那就好!我再过四五天就回来了。”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
我心虚地擦了擦汗,我又说假话了。话又说回来了,这真话我敢说吗?我爸爸妈妈叫我莫管他人闲事,我说了,还不翻天,我也会被赶回去的。我在这儿包吃包住每月有1000元的工资,可以说,吃得好,睡得舒服,还得看电视,还有吃不完的水果、零食、冷饮。我的那些女伴在外打工,起早摸黑,也就1000多元,高不了我多少,但要自己付房租,吃饭自己掏腰包,连喝水都要出钱,更莫说有水果冷饮了。绝对不能管闲事,任凭他们睡他们的,那些东西在人家身上,与我有啥关系?何必多事,只要不来惹我就行。我这样一想,我心安了。

“你要物色一个合适的女孩,可以成家立业了,不要整天在外面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。”黄伯伯在吃饭时又在老话重弹。

黄勇听后,白了黄伯伯一眼,捻了一块炸乳饼放进口里,边咀嚼边说:“是了,爸,你不是要尽快赶我出去吧?”

“废话!那房子我叫杨总装修好了,就等你结婚给你做新房。不知好歹的家伙。”

黄勇嬉皮笑脸地说:“好,但我也不能乱找一个,对吧,爸?”

黄伯伯正要回答,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唱了起来:“又是九月九……”我连忙从饭桌上起身,跑过去拿来,递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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