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流年】奇恋(短篇小说)

笔名精美散文2022-04-29 15:17:510

2011年初夏,湖南岳阳民间爆出一桩“荒唐”的婚姻传奇:一个身患病残的21岁的养女自愿嫁给养育了她16年的47岁的“丑脸”养父,这桩看似荒唐的传奇婚姻,含蕴着催人泪下的情感故事。这种打破传统世俗的大胆结合,在人间爱河一石激起千重浪,让人们刮目相看,为之一惊,给世俗的婚姻带来震动性冲击波。

这是一个真实生动的故事,让我们看到这对由父女关系而突然转化为夫妻关系的情人,在命运的磨难中,是怎样从相依为命、患难与共到相濡以沫,凝结为爱情之花的全过程,这是一曲撼人心魂的爱情之歌。

【“丑男人”好心收病女,父相亲养女离家走】

1994年6月的一个傍晚,李德六在岳阳火车站广场散步,一个30多岁的男人突然拦住了他。男人牵着小女孩对他说:“我叫夏鸿飞,这是我女儿,我们是来岳阳找我走失的妻子的,但我现在身上的钱花光了,得回去取,你帮忙照顾我女儿两天吧。”好心的李德六不假思索地答应了,给男人写下了自己的地址,还把身上仅有的20元钱给他做了路费。

李德六带着孩子不方便,只好把她暂时送回老家。嫂子给她洗澡时,发现小女孩的左腿肿得老大,从上到下蜿蜒着无数大小不一的血泡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把小女孩带到医院一检查,才知道她患有血管瘤,属于不治之症。虽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,但长期拖延下去,便会影响行走,导致瘫痪甚至死亡。

医生说若要通过手术控制病情,至少需要40万元。但两天很快过去,夏鸿飞并没有来接孩子。“她家里人肯定是因为这抛弃了她!”李德六顿时明白了。亲戚邻居都让他把孩子送人,或者送孤儿院,但李德六迟疑了。“我要收养她!”李德六艰难而坚决地做了决定。当年就到民政局正式办理了收养手续,并为这个不满5岁的孩子取名叫李岳逢,意思是“在岳阳相逢”。那时候,李德六有一个年近七旬的老母,他把这个收养的孩子交给母亲看管,小岳逢与老奶奶生活在一起。

时年31岁的单身汉李德六收养这个女孩,完全是出于正义与同情,因为他也是一个与女孩同命相连的穷人和“丑人”。他也有一个不幸的童年,他在1964年出生在岳阳县月田镇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,半岁时因为偶然掉进火炉,脸部被重度烧伤,落下满脸疤痕,眼皮也是。后来经过漫长的求医问药,两只眼睛才勉强睁开。祸不单行,14岁时,他父亲因病去世,家里失去了惟一的经济来源,还在读初二的他不得不辍学回家。此后年仅15岁的他就进城打工,先后给菜农种过菜,摆过自行车修理摊,开过三轮摩的。在这样辗转漂泊的人生里他品尝过无数艰辛。李德六打小起就没有伙伴,没有朋友,甚至很少有人和颜悦色地对他说过一句话。他和妈妈一起去亲戚家喝喜酒,别的桌上都坐得满满的,他们母子俩只能孤零零坐在另一旁的小桌上。

有一次。他在公汽上给一个孕妇让座,对方看了他的丑脸,吓得尖叫,结果孕妇的老公冲上来对着李德六就是一拳。那时他进城想过找一份工作,即使当洗碗工,人家一看他的丑脸,就厌恶地挥手让他走人。太多的歧视和冷落让李德六下定决心:要攒钱整容,过上正常人的生活。抱着这个念头,他省吃俭用,租住在一间小小的不到十平米的杂物间里,一日三餐通常是馒头就着白开水冲饥,连米饭都很少吃。做起事来更是从不惜力,就说开三轮摩的吧,别的车主一般每天守七、八个小时,他总要守12个小时以上。尽管如此,他赚的钱也不比别人多。有天深夜,街上只剩他一辆摩的了,有个客人看了看他后,很不情愿地上了他的车,这时候另一辆摩的驶来,客人赶紧跳下来上了那一辆……到2002年底,他好不容易凑足了6000元,在长沙做了植脸皮、眉眼皮手术,可这次小范围整容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他难看的相貌。他只能继续攒钱,以便到上海去做全面整容的大手术。

因为李德六要在外面干活赚钱,小岳逢与奶奶也就是李德六的母亲在家相依为命。李德六每周回去看望她们一次。孩子给他带来空前的快乐,但更多却是沉重的负担。每个月他都得带她去医院检查治疗,花费在50到500元不等;7岁时送她念小学,学费和全套学习用品一下子就耗去了他半年的收入;平常的吃穿用,给身体虚弱的孩子额外买营养品,花费更多。最让李德六头疼的是,他已经30多岁了,急需找个媳妇。可每次相亲,人家一看到他的丑脸,先就冷了半截。再看到这个有病的孩子,就彻底没戏了。1997年和1999年,曾有两个姑娘直截了当地向他提出,只要把孩子送走,就嫁给他。“人丑看多了也就顺眼了,没钱可以慢慢挣,可一个大闺女进门就当后妈,你让别人怎么搁得下脸?就算结了婚也相处不好。”知情人的话不无道理,可要李德六不要这个养女,真是难以割舍。

聪明的小岳逢从这里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。每次李德六相亲,她就紧张得吃不下饭,睡不好觉。“爸爸,你会不要我吗?”很多次,她怯生生地问李德六。李德六回答:“当然不会。”她便欢呼雀跃地笑,然后讨好地给他捶背、梳头发。有次他带她出门走亲戚,女儿一路寸步不离地抓着他的手,连吃饭时也不肯放开,直到两个人的手心里全是汗。女儿越是这样,李德六就越心酸,越舍不得送走她。2000年,他索性在岳阳市另租了两间民房,把孩子和老母亲一起接到岳阳市同住。

2003年,李德六认识了一个25岁的商场的售货员秦菊,她中专学历,长相清秀,父亲是教师,母亲是工人,各方面条件都不错。她和李德六不是相亲认识的,而是自由恋爱。当时李德六已经用辛苦积攒的积蓄,在岳阳市摆了个书摊。秦菊经常到他书摊上来看书。见她多是光看不买,李德六不仅没有为难她,反而让她把书拿回去看。有一次突降寒流,整个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,秦菊也提前下班匆匆往家赶,却发现李德六还在那里穿着大棉袄守着书摊。秦菊问他怎么还不回去,他回答说:“做事得有有恒心。”这些细节打动了秦菊,她不顾父母反对,坚决要嫁给他。只是在李德六的养女李岳逢的问题上,秦菊还是迈不过这个坎,提出了同样的要求:要结婚,得把孩子送走。

一个周末,在湖南省岳阳市内打工的李德六回到租住的民房,发现年近七十的老母亲在家睡觉,养女李岳逢却不见了。他在附近街道找了个遍,还是没有。在女儿房间的枕头下,他发现了一张纸条:“爸爸,我走了,我知道你很喜欢秦阿姨,你们好好过吧。”孩子是因为秦菊即将介入这个家庭而主动退避离家出走的,想到这,李德六的脑袋“嗡”地大了。

小岳逢自己走了。一个13岁的小女孩独自在外该多危险啊,李德六越想越头皮发麻。他扔下纸条就往外跑,边跑边给110打电话。想了想,又拔通了秦菊的电话。要秦菊来帮助找岳逢。

李德六焦虑不已时,小岳逢正在岳阳市的街上边走边哭,眼看夜越来越黑,路上行人越来越少,她突然感到强烈的害怕。就在这时,让她更害怕的事情发生了:她大腿的那些血管瘤一阵爆炸般的剧疼,一股热流冲了出来,她用手一摸,全是鲜红的血。她“啊”了一声,昏迷过去……几个小时后,小岳逢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李德六说:“你们都看到了,要是我不管她,这孩子就完了。”当她睁开眼睛,看见秦阿姨拎着一罐鸡汤走进来说:“岳逢,我特地为你熬的,只要你喜欢,我以后天天熬给你喝。”小岳逢对秦阿姨感到亲近了。

【难共患前妻去不归,病养女思春发奇想】

2003年初,李德六和秦菊结婚了,次年生下个大胖小子。可一家五口的日子并不和美。秦菊嫁进李家后,眼看住房狭小,吃穿寒酸,和娘家的条件相比,她深感失落。生下儿子后,她在家带孩子只能领基本工资,奶粉、尿片等开销巨大,生活就更是捉襟见肘。为了让家人过得好点,李德六只好在摆书摊之余,“兼职”捡起了破烂。可秦菊不但不体贴他的难处,反而觉得这样太丢脸,怪他没有能力,两人为此多次争吵。到后来,秦菊的脾气越来越暴躁,不仅和丈夫吵,婆婆甚至小岳逢都成了她发泄的对象,家里成天鸡犬不宁,这让李德六渐渐心灰意冷。而秦菊的亲朋好友本来就没有一个赞成这桩婚事,也都趁机劝她“回头是岸”。秦菊在长时间的犹豫后,终于在2004年底留下儿子,不声不响地离开了。李德六也曾四处寻找过她,但压根儿找不到她的人影。

祸不单行,就在李德六为妻子的突然消失不知所措时,2005年初,岳阳市展开了大规模的市容整顿,他的书摊又被城管取缔了!这可是全家人赖以生存的基本来源。为了养家糊口,李德六只好没日没夜地捡破烂。垃圾桶边、下水道旁、小巷里,广场上……他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一次,李德六看到城郊边的臭水沟里飘着一个矿泉水瓶,他用铁丝去钩,却怎么也够不着,情急之下他只好使劲把腰伸长,结果一下子没站稳,整个人“扑通”掉进了臭水沟,因为肺里呛了脏水,又舍不得花钱去治,他整整咳嗽了小半年。还有一次,他去抠陷在泥污里的一块废铁,抠了整整40多分钟才终于抠出来,把废铁装进麻袋后,他才感觉右手生疼,伸出手掌一看,五个手指又红又肿,其中食指和中指两个指甲更是整块脱落……

爸爸的辛劳,李岳逢都看在眼里,懂事的她成了爸爸的“大后方”。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,她主动承担起了几乎全部的家务。弟弟只有一岁多,喂饭、洗澡,也是她动手。她最心疼的还是爸爸。李德六有时候太累,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,她便轻手轻脚帮他洗脸洗脚,然后把铺盖打开放好,再轻声唤他去睡。有天深夜弟弟哭闹不止,她怕吵着李德六,硬是抱着弟弟在屋外转了两个多小时,直到手酸麻得不能动,才进到屋里。李德六四十岁生日,她特地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两斤毛线,给李德六织了件新毛衣。那也是她生平织的第一件毛衣,在衣服的下角她用红丝线绣了一朵四个角的小花,她对李德六说:“这表示我们四个人要一起努力,把生活过得像花朵一样美好。”

然而事与愿违,不幸还在继续。2005年7月的一天,李岳逢放学回家后,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做饭时,突然大腿又一次流血不止。虽然多年来,李德六都定期送她检查治疗,但因为没钱做根治性的大手术,她的病情一直在不断恶化。以前她只是在情绪非常不好,或者身体极度虚弱时才会血管瘤爆裂、引发流血。但从这天起,李岳逢每隔十天半月,就会流血一次,而且间隔时间越来越短。每次女儿病发时,李德六都要先用药棉和棉签给她引出血管里的淤血,再止血,再用碘酒清洗伤口,然后让她服用消炎止痛的药物防止发炎。这个过程非常繁琐,每次需要一两个小时。这还不算什么,关键是,这样失血太多,女儿的身体难以承受。而且万一哪次发病时,没人在身边,岂不是随时有生命危险?

思前想后,李德六做出了一个决定:带女儿去广东佛山打工。一方面佛山经济发达,挣钱机会多,可以多攒钱早点给她动手术;另一方面那边的医术也比较先进,女儿在那里治疗会方便很多。李德六的母亲也赞成儿子的决定,主动提出愿意带孙子。就这样,2006年春节过后,李德六带着李岳逢来到了佛山。

让李德六没想到的是,在佛山,尽管应聘机会多,招工广告满街都是,但仍然没有一家单位愿意聘用他。倒是陪同他一起应聘的女儿,有几家公司主动问她愿不愿意去做事。李德六既沮丧又尴尬,就在他准备带女儿返回岳阳时,偶然听人说起,佛山有个老中医,在治疗血管瘤方面很有研究。李德六抱着试试看的心理,带女儿去抓了几付药吃了,居然很有效果。李岳逢的血管瘤明显软化了,而且出血量也比以前少了。按治疗要求,李岳逢要完成整个疗程需要半年,期间每隔十天就要抓一次药。李德六于是在老中医的诊所旁租了间民房暂住下来。

治病、租房都要钱,可佛山连捡破烂都很困难,一是市容比较整洁,垃圾都被定点处理掉了。二是废品收购各小区都有固定人员,外人插不进。2006年6月,眼看就要交房租了,李德六却身无分文。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时,李岳逢回家了,把一个信封交到李德六手里。他打开一看,里面居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1000元钱。原来,李岳逢背着爸爸,隐瞒年龄去了一家工厂打工。由于李德六早出晚归,竟然没有觉察到。

“这是我第一个月的工资,爸,我长大了,能挣钱了,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”李岳逢兴奋地说,“等以后钱攒够了,我还要给你整容。”“爸都一把年纪了,又不打算再结婚,还整什么整?把你的病治好才是正经。”李德六笑着说,转身却眼睛湿了。这个从5岁起就依偎在他身边的孩子,这个曾经紧紧抓着他的手惟恐被丢弃的孩子,这个一直把他当作整片天空的孩子,现在终于长大了,开始能够为他遮风挡雨了。那一瞬间,他觉得这么多年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
李岳逢也沉浸在喜悦中。让她忐忑的是,也就是在上班后,她的身边似乎一夜间冒出很多男孩,他们给她写情书,邀她看电影,送她各种各样的小礼物,争先恐后地向她示好。2007年夏天,李岳逢结束治疗,病情基本稳定的她回到岳阳后,还有一个痴情的男孩竟跟了过来。在岳阳本地,她也很快有了很多追求者,其中不乏条件不错的。可李岳逢却迟迟不敢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交往——他们喜欢的只是她的容貌,一旦知道她的腿病,他们还会愿意吗?李岳逢把自己的顾虑告诉给李德六,李德六鼓励她:“不试怎么知道?总会有人对你付出真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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